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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自己還剩多久時間可以活,你會怎麼做?
我指的可不是《生命最後一個月的花嫁》(2009)那種「經醫學診斷,大概可活多久」。而是明確告訴你:你剩下幾年、幾月、幾天、幾時、幾分、幾秒的時間可活,且就在你的手機裡倒數計時。這是《死期大公開》(The Brand New Testament ,2015)異常迷人的設定。
原來,這場鬧劇全是上帝的十歲女兒伊阿搞出來的,她再也忍受不了老爹的憤世忌俗,於是決定效法她的哥哥耶穌,下凡人間與世人同在,招收門徒,傳福音,行神蹟。臨走之前,她更盜用了父親用來管理萬物的電腦,大肆惡搞一番,點擊了「死期送出」鍵。
頓時,全球各地的人都收到了自己的死期通知,有人被告知自己尚有百年壽命,成為全世界最長壽的人(這恰是導演前作《倒帶人生》的哽),樂不可支;有人被告知只剩下十秒鐘壽命,且一「訊」成讖。伊阿趁著父親發怒之前趕緊下凡,一一與她所欽點的「門徒」相會,開始了「新新約聖經」(The Brand New Testament)的撰寫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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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神愛世人。」然而,上帝真的關愛世人嗎?如果上帝真的愛人,為何會不去阻止一切會奪去人命的天災呢?如果上帝真的愛人,又怎麼不用祂的神力來阻止濫殺無辜的恐怖炸彈客呢?
同樣的問題,三百年前就有人思考過了。後世以發明微積分更知名的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茲(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在1710年的著作《神義論》(Théodicée)中試圖解釋了這個問題。他認為即便我們時常蒙受天災人禍,但也別因此貿然質疑上帝。
萊布尼茲認為,這個世界可能已經是「所有的世界中最好的一個」。所以,不要再抱怨啦。萊氏更主張,我們人類太過注意到某些細節,而忽略了背後更大的圖像。其實,無論好事還是壞事,一切都是上帝的計畫。被問到為何上帝不乾脆直接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呢?他說,因為這世界上當然唯有上帝自己是完美的呀。
看到這裡,有看過《死期大公開》的影迷大概不免噗哧一笑。因為在劇中,由貝諾特波維德(Benoit Poelvoorde)所飾演的糟老頭上帝可跟「完美」兩字扯不上邊。祂自負、暴躁、小器、幼稚、沒品位,集一切負面形象於一身。
 
與導演賈柯凡多梅爾(Jaco Van Dormael)可能持有相同看法的,是法國思想家伏爾泰(Voltaire)。他在萊布尼茲發表《神義論》的四十多年後推出了專門來打臉的諷刺小說《憨第德》(Candide, ou l'Optimisme)。
在這個故事當中,被驅逐出城的青年憨第德跟著一個深信萊布尼茲樂觀主義的老師周遊列國。一路上,他們遭遇到了可以被想像到最離譜的災禍,舉凡暴風雨、船難、戰爭和宗教迫害全都發生在他們身上。憨第德的老師甚至被吊起來處刑,還遭受開腸剖肚之刑,並被抓去當奴隸,但卻仍堅持這是「上帝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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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祂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神?《死期大公開》完全以一個後設的角度來看待世界的起源及運行的方式。身兼本片編導的賈柯凡多梅爾告訴我們,世人之所以不幸,全是上帝的惡搞(就連掉在地上的吐司總是塗上果醬的那一面,也是上帝的「傑作」)。這麼一說,好像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以往讀聖經故事也總有一個啟人疑竇的問題,即如果上帝真是完美創世神,為何不直接「施法」改造世界,還得大費周章派遣獨子耶穌來人間傳福音呢?賈柯凡多梅爾同樣試著去解釋這個千古之謎。在他的設想之中,耶穌是一個看不起父親行惡,而對世人產生憐憫之心的逃家子。也難怪他最後會命喪人間了。
六個被伊阿揀選出來的信徒,分別有獨臂女、賞鳥男、色情狂、殺手、戀猩女、變裝少年,他們在知道自己的死期之後全成了像是萊布尼茲和伏爾泰這般的哲學家(也許世上多數人皆是如此),靜臥著思考人生,換句話說,就是「人之『死期』,其言也『哲』」。
下凡對他們佈道的以阿年紀尚輕,充其量也只是個對爸爸不滿的十歲女孩。耶穌十二門徒的福音書多記載的是耶穌的話語,以阿則引導她的門徒反思自己的人生,引領他們尋找方向。最後,真的帶自己走出困局的,終究是人,而不是神。
 
 
至於荒唐的故事結局,則又是一個意味深長的大玩笑。為什麼懷孕的該是女人而不是男人?也許上帝自己就是個怕痛、怕麻煩的男性沙文主義者罷了。那如果轉換了上帝的性別?世界會不會變得更加美好呢?另一個迷人假設才要開始,故事便戛然而止,實在令人意猶未盡。
《死期大公開》的確大大戲謔了西方宗教價值,然而賈柯凡多梅爾也不過是單純地(也或許是不懷好意地)試著用常理來詮釋他心目中的上帝和耶穌罷了。確實,看完這部電影之後,你還要繼續堅信上帝會是像聖誕老公公般垂著長鬍鬚且笑意盈盈的慈祥老人嗎?那無論怎麼想也一點都不合乎邏輯哪。
旨在探討天主教神父性侵案的《驚爆焦點》(Spotlight ,2015)拿下了奧斯卡獎最佳影片,但代表比利時參與外語片項目的《死期大公開》卻止步九強。也許這能被解讀成,賈柯凡多梅爾太失控的幽默感,保守的奧斯卡仍舊招架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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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影無蹤。翁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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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hang Jyu
  • 剛剛租來看完
    電影題材很新鮮餒
  • 還不賴吧!

    汪達翁 於 2016/08/22 11:33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