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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鮮浪潮拉拔出來的新銳導演歐文傑、陳志發與黃進等人在這兩年接連以首部長片大放異彩,同樣出自該體系的新導演盧煒麟也不落人後,在今年推出了個人首部長片《今晚打喪屍》(2017)。取材令人驚艷,成品亦然。

 

盧導挑了喪屍為題,完全喜劇走向,令人聯想到《活人甡吃》(Shaun of the Dead ,2004)與《屍樂園》(Zombieland ,2009)等片,只是在《打擂台》導演鄭思傑的監製操盤之下,本片笑點絕非尷尬的橫向移植,而是接地氣的港式笑點,就連故事的諷喻意味也呼應香港現況。
 

《今晚打喪屍》改編自余兒著有的同名小說,不過電影將原作幾乎改頭換面,本文便不贅談原著。電影講述一對拜把兄弟牛山龍(白只 飾)和阿讓(張繼聰 飾)從小就自認為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二人組,卻從來無處發揮,只能在粵劇傳人珊姐(吳家麗 飾)的照應下,得過且過。直到活屍在不明原因之下入侵香港,兩人總算得以攜手出擊。

 

在這一路過程中,除了兄弟情誼,還有稍嫌浮濫的親情線,牛山龍與不肖父牛榮(萬梓良 飾)之間的恩怨糾葛。兩組愛情配對還有牛山龍與跆拳女神聶以旋(王敏奕 飾)和阿讓與超自然少女真一(顏卓靈 飾),兩組人都談不上真正相愛,無疑是胡亂湊對,卻又恰好符合本片的笑鬧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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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打喪屍》早就是盧煒麟導演朝思暮想的案子,五年前他的短片《喪屍血滴子》(2012)便曾在網路上掀起一陣熱潮。該作呈現了他對動作場景調度的迎刃有餘,足以挑戰駕馭更大型的製作。但在故事本身,仍未展現太深刻的想法。

 

在今回的長片,情節無疑更加完整,卻一樣選擇淡化喪屍入侵的原因。更荒唐的是,疑似在背後主使整起喪屍入侵的魔頭,居然是一隻雞。此雞的絕技除了散布將港人變成喪失的病毒,還會下蛋殺人,令人發噱。

 

編導在整個故事之中,並未敘述《今晚打喪屍》的怪誕反派是從何而來。卻在劇中不止拿房屋仲介來取笑,指稱他們的行徑幾乎與喪屍無二異,讓眾人無從分辨。進而探之,不就得出《今晚打喪屍》最淺顯易懂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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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正值得玩味的,還是這個「雞」的由來。此雞究竟有何玄機?其實並不難解,不就是直指著中國這隻大公雞嗎?此雞入侵以來,遍地下蛋,將港人化為喪屍,喪失思考能力,同類相殘,就連粵劇教母珊姐也難逃大雞所害。編導等同直指此雞對土地、人與文化的迫害。

 

當牛山龍與大雞正面對決,卻見他有著壓倒性的超能力,根本無從反擊時,牛山龍說:「是不是一開始我就注定死?」、「我不服你這樣恃強欺弱!」道盡了港人的心聲。本片在香港回歸屆滿二十年前一夜上映(2017年6月29日),難說一切只是巧合。

 

在香港回歸十年時,香港導演分別拍出了《老港正傳》(2007)、《每當變幻時》(2007)和《女人本色》(2007)等片自況。再拿上述作品與《今晚打喪屍》的政治寓言相比,果然可以迅速察覺到香港人對中國的認同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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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連搏鬥,雞的神秘面紗終於要被揭開,真實身分居然就是牛山龍自己。牛山龍與牛山龍面面相覷,不能自已。原來,迫害自己的人與自己一樣,都是黑頭髮、黃皮膚,同文同種,甚至長得一模一樣。也揭示了為難自己的人,不永遠是自己人?原來,大雞或許不完全是代表中共政權,而是那些披著雞服的中共鷹犬。

 

電影戛然而止。一切戰鬥仍將持續,導演也拍了一小段戲,暗示未來將有續集。打完大雞之後,是不是有更令人恐懼的反派角色出現(會不會是那隻熊貓呢?),相信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第二集值得期待。

 

即便不論《今晚打喪屍》精彩無比的政治寓言,電影本身娛樂價值十足,部分親情情節雖然略顯拖沓,但並不影響全局。在片末的動作戲碼,導演以極度近身的方式拍攝,免讓觀者審視演員的拳腳功夫,雖有藏拙之嫌,卻也帶來目不暇給的觀影感受,符合本片應有的漫畫式節奏。

 

在美術的展現也尤其值得稱許,曾以《淚王子》(2009)提名香港金像獎最佳美術設計獎的黃敏軒,為本片打造了富有想像力的廉價美學風,平民市井與奇幻色彩適切的融為一體。喪屍的形象打造,也有相當出色的說服力。

 

從去年韓國的《屍速列車》(2016)到今年香港的《今晚打喪屍》,雖以喪屍為題,卻是真正將之與社會處境連結,而非單純陳設奇觀,值得深鑿的奧妙處不少,作法值得台灣創作者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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