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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貧民窟的印度小兄弟檔看見披薩廣告,垂涎欲滴,決心「自食其力」,賺錢一嚐美食的滋味。看似有點勵志的故事前提,其實潛藏著對整個印度社會結構乃至全球化現象的種種質疑。台灣片商下的片名《披薩的滋味》(The Crow's Egg ,2014)直截了當,等於直指萬仁導演的《蘋果的滋味》(1983),個中「滋味」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披薩的滋味》的英語與泰米爾語的片名皆為「烏鴉的蛋」,源自故事中兩個小男孩的古怪綽號,他倆平日的樂趣就是爬到廣場的大樹上「採」蛋來打打牙祭。像烏鴉這種一身黑的鳥,叫聲淒厲,全球大多數文化都不認為這是個受歡迎的動物。烏鴉或許也感到無奈,出身畢竟不是自己能決定,就如同這群生活在赤貧環境中的印度男孩一樣。自比烏鴉蛋,是童趣的玩笑話,也是一種樂天知命的生活觀。


孩子們休憩的廣場就被有錢人收去蓋屋,連樹也一道砍了。小朋友再也沒蛋可嚐,烏鴉也無巢可棲。但小兄弟很快有了新樂趣,新開設的時髦西式披薩店讓他們下定決心努力存錢,只求一客300盧比的披薩(折合149元新台幣)。總算存夠了,卻被警衛當作烏鴉般驅趕。別人說他們這個衣衫襤褸的模樣,當然進不去,稱他們只要存錢改變行頭,進店用餐絕非難事。接踵而至的,即是後來的爆料影片風波。



為什麼不是珍珠奶茶或德國豬腳,而選了個披薩?雖然我們都知道披薩最早是義大利人發明的,但翻開數據一瞧,全球最大規模的前兩間披薩店都來自美國。這道席捲全球的義大利美食,原來起初也是從美國發跡。披薩清楚地表徵著西方資本主義與全球化等等許多,也就像《上帝也瘋狂》(The Gods Must Be Crazy ,1980)中的可樂罐一樣。前者能吃,後者不能,但無論是印度小男孩還是非洲原始人,都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什麼,卻一樣迷戀執著。





本片是出身印度南部的導演曼尼坎丹(M Manikandan)的處女作,從選材便能看得出來志向頗為遠大。電影的問題是明顯的,慢動作運用不節制,寶萊塢式樂曲稍嫌過滿(入境隨俗來看,當然也能無視)。通俗地敘事一個大題目在我眼裡不是問題,倒是嫌故事太工整,所謂的隱喻或者對政客、資本家的批判也還是太明白了些,甚至有點兒稚拙。但以上問題我皆能晾在一旁,畢竟在情感上,我還是被該片打動的。


話說,作為一部以印度貧民為主題為背景的電影作品,若創作者有其對社會批判的意念,大可選擇寫實呈現,把影中人最淒慘的面相給全記錄下來,適當剪輯之,豈不功德圓滿?但別忘了,近四成人口的印度人皆生活在貧窮線底下,苦海無邊,以寫實呈現貧苦的電影絕不符合社會需求,唯有載歌載舞的寶萊塢大片能在夜裡幫助印度人逃離現實,遁入戲夢,拋下疲勞與痛楚。對印度人來說,這才叫功德無量。講坦白一點,像今年代表印度角逐奧斯卡獎的《等待判決的日子》(Court ,2014)這樣的作品,好是好,但終究還是拍給歐美影展看的。



《披薩的滋味》是個很簡單的電影,編導要再向深探絕對能,但他選擇了談笑風生地淺淺一鑿,算計精準有如尺量,恰達雅俗共賞之境,酸甜苦辣適度,成果如此,足矣。細說這部《披薩的滋味》的滋味,我想那口感大概近似奶奶的披薩,雖是依著廣告傳單的擺上配料,土法煉披薩,但嚐起來卻最真切通心,風味之道地,無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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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影無蹤。翁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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